14聚焦市场机制驱动低碳转型：全国碳市场的发展与深化D0L:10.14026Wi.cnki.0253-9705.2025.19.011全国碳市场碳价走势与影响因素分析Analysis of Carbon Price Trends and Influencing Factors in China's NationalCarbon Market摘要本文基于经济学相关理论，分析碳市场碳价的形城机制及其核心功能。文章分析了全国碳市场碳价变化趋势，并探时了不同阶段碳价波动的主要影响因索。结果显示，全国碳市场自开市以来，碳价经历了“初期下降一持续稳定一快速上涨一持续下跌”4个阶段，整体呈现倒“U”形变化趋势。企业交易以满足履约缺口为导向，主动进行配额交易的行为有限。当前阶段，制度性因素是影响全国碳市场碳价的主要因索，免费配额总量、配额结转机制、配额稀缺程度预期以及违规处罚力度等制度设计均对企业交易行为及碳价走势产生直接彩响。同时，能源价格、宏观经济环境、汇率变化、行业发展状况以及国际其他碳市场发展情况也与碳价形成具有显著的相关性。建议从强化长期稳定的配额管理预期、建立完善的配额供需调控机制、提升配额稀缺性等方面入手，健全全国碳市场碳价形成与调控体系，充分发挥市场机制在低成本诚排中的核心优势。关键词全国碳市场；碳价；配额分配；稀缺性；影响因素■文/吕晨刘莹宋晓晖蔡博峰碳价的形成机制与作用的阻力。相反，若碳价长期低迷，则会削弱企业的减排动从经济学原理看，市场价格的形成本质上源于供求力、降低市场减排激励，进而损失市场的公信力与政策的关系的动态平衡。当某一商品或服务需求上升而供给不足有效性。欧盟碳市场(EU ETS)的运行经验为此提供了典时，价格通常上涨：反之，当需求下降而供给充裕时，价型案例。在第一阶段(2005一2007年)，配额总量采用格则会下降。这种供需动态博弈推动了价格的持续波动与“自下而上”的方式确定，各成员国基于历史排放情况制市场机制的自我优化。碳市场作为以市场机制控制和减少定国家分配计划(MP)，经欧盟委员会汇总后确定配额温室气体排放的政策工具，同样符合市场的一般规律。在总量。然而，成员国上报的配额需求普遍过高，导致总量碳市场中，交易的核心标的物是碳排放配额。碳价即在特设计宽松，市场出现大量剩余配额，从而引发碳价持续下定市场机制下，由供求关系决定的配额或碳信用的实际成跌，自2006年4月的29.8欧元/t跌至2006年年底的6.6交价格。在以碳交易和碳税为核心的碳定价机制中，碳价欧元/t。由于第一阶段配额不得跨期结转，供过于求的形信号具有关键作用口，它不仅反映了市场主体在特定时点势进一步加剧，碳价在2007年年底接近零四。这一经验为强制履约所愿意支付的价格水平，也体现了在配额总量揭示了配额总量设定与跨期结转机制设计不足的问题，也(稀缺性)约束下，排放主体在履约需求与边际减排成本为后续机制优化提供了重要方向。因此，碳价反映了特定间的权衡关系。时期内碳市场的健康程度，是制度运行状况的重要信号。碳价是碳市场运行的“风向标”碳价是引导减排投资的“指示器”碳价不仅是市场内部配额供需动态平衡的结果，更碳价不仅体现配额市场的供需关系，还反映了市场是市场机制设计合理性与政策实施有效性的集中体现。温参与主体对未来边际减排成本、技术发展路径、政策调整和且具有长期上升趋势的碳价有助于增强市场主体的长远预期的综合判断。碳价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当前碳排放预期，激励企业在技术升级、能源结构调整及绿色投资方边际减排成本，使企业在内部减排（如技术改造、能效提面作出前瞻性决策。相反，短期内剧烈的碳价波动则可能升、工艺优化)与外部购买配额或碳信用之间作出理性决会影响市场参与者决策，以及市场的稳定运行。在理想状策。当碳价较高或预期持续上涨时，企业面临更大的碳排态下，碳市场应通过供需博弈将碳价维持在合理区间，从放成本压力，往往会增加减排投资，推动低碳技术的研发而实现减排成本的最优匹配。若短期内碳价持续上升，企与应用：而当碳价较低或存在下行预期时，企业则可能暂业履约成本将显著增加，进而引发价格传导风险，削弱其缓高成本减排项目，以控制短期支出。合理的碳价水平除市场竞争力：对于市场而言，则增加新政策、新机制推行能够引导企业决策，还能促使资源在不同行业和主体间的中国知网https:/www.cnki.net15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Vol53 No.19 2025高效配置，从而实现整体社会减排成本的最小化和减排效跌幅达13.6%。此后，履约压力带动价格回升至2021年年益的最大化。此外，碳价还通过资本市场影响投资流向，末的54.22元/L。该阶段每日收盘价的标准差为4.78元/L,较高的碳价提升了低碳行业与绿色技术的投资吸引力，而变异系数为0.125，表明碳价整体波动幅度较小，市场运过低的碳价则可能导致资本继续流向高排放行业。已有研行较为平稳。究探讨了碳价对于不同领域决策投资的影响，包括电力行配额相对宽松和交易活跃度低是该阶段碳价低迷的主业-、农业供应链句、碳捕集利用与封存(CCS)-刀要原因。一方面，全国碳市场前3个履约周期均采用以强及其他绿色投资圆。研究普遍表明，越来越多的企业已将度管理为基础的基准线法向发电企业分配配额，其中，2019碳价作为关键的不确定因素纳入投资决策。由此可见，以年度和2020年度沿用相同的分配基准线。有研究指出，全碳价为核心的市场化配置机制，既能推动经济绿色转型，国碳市场首个履约周期的基准线设计总体偏宽松®0，导也有助于在实现减排的同时促进经济可持续增长。致市场免费配额整体存在盈余。过半数企业的配额盈余碳价是推动宏观政策协调性与国际竞争力提升的或特平，实际存在配额缺口的企业数量有限且缺口量较“杠杆”小，配额购买需求不足，抑制了碳价上行空间。另一方碳价能够为政府提供清晰的市场反馈信号，帮助政府面，该阶段处于市场建设初期，交易主体对制度规则与评估减排政策的有效性和市场运行状况，从而为政策优化价格走势预期尚不明确，市场整体流动性较弱。多数企提供依据。稳定且合理的碳价区间有助于其与能源、产业业仅为完成履约义务而被动参与交易，以缺口补偿为导和金融政策形成协同效应，促进低碳转型的系统性推进。向购买配额，主动进行配额资产管理或战略储备的行为相在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逐步实施的背景下，碳价对有限。交易需求集中且缺乏连续性，碳价难以形成持已成为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低碳竞争力的重要指标。例续上行的动力。如，欧盟《(EU)2025/2083号条例》明确，自2027年持续稳定阶段(2022年1月1日一2023年7月起，欧盟将公布承认的碳价体系默认值，进口商在第三国31日)家已支付的碳价可申请抵扣其需购买的CBA仙证书数量。合全国碳市场进人第二个履约周期后，碳价整体表现出理的碳价水平不仅有助于国内产业逐步适应国际碳约束规高度稳定的特征。碳价由2021年年末的54.22元/t上涨则，也能够提升国家在全球绿色供应链中的竞争力。至2023年7月31日的64.74元/t,在19个月内窄幅震荡，基本维持在55~65元/t,平均价格为57.65元/t。全国碳市场碳价走势与原因分析该阶段每日收盘价的标准差仅为1.61元/t,变异系数为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以下简称“全国碳市场”）0.028,表明碳价波动幅度极低，市场处于高度平稳运行自2021年7月16日正式启动上线交易，截至2025年9月状态。30日，已累计运行1023个交易日，碳配额累计成交7.28这一阶段是全国碳市场制度体系加快完善的关键时亿t,成交额达498.30亿元，成交均价为68.41元/t。期，配额分配、交易、清缴等规则相继细化，核算、报告碳市场的价格发现功能以及配额的顶期收益正逐步成为企与核查(MRV)体系以及相关技术指南陆续出台，为市场稳业制定减排策略的重要依据，也为金融支持绿色低碳发展定运行提供了制度保障。然而，尽管制度建设不断推进，提供了价格错点。碳定价的基础性作用逐步显现。如图1碳价仍呈现出长时间平稳的走势，交易活跃度始终偏低，所示，自开市以来，全国碳市场碳价呈现倒“U”形变化主要原因在于配额无条件结转机制和长期政策预期缺乏。趋势，经历了“初期下降一持续稳定一快速上涨一持续下一方面，全国碳市场在前两个履约周期未明确规定结余配跌”4个阶段。额的跨周期结转方式、结转量和允许使用期限。在此背景初期下降阶段(2021年7月16日一12月31日)下，首个履约周期结余配额被全部无条件结转至第二个履自2021年7月16日开市至12月31日完成第一个履约周期继续使用，且第二个履约周期配额按照行业整体盈约周期（管控2019一2020年排放量）配额清缴，全国碳市缺平衡设计，导致市场免费配额总体充足，缺口企业数量场平均收盘价为46.61元/t,整体走势偏弱，仅在履约截有限，实际购买需求较低四。另一方面，由于市场参与止日前半个月内出现短暂回升。碳价自开市48元/t的开主体对未来减排路径、配额分配机制及可能引入的金融工盘价持续下行至12月8日的41.46元/t(历史最低)，具缺乏明确预期，企业普遍持观望态度，配额“惜售”现中国知网https:/www.cnki.net